前些天参加车协拉练，百十来号人骑着车一路向西北去，到30km开外的凤凰岭的一个农家小院里搭帐篷，搭篝火，晚上还下雨，第二天大家又绑好行李骑回来。
我觉得很有趣，但你要说有没有什么意义？那是没有。不过是一群人冒着生命风险自娱自乐罢了。有风险，还没什么收益，这在一个功利的角度是说不过去的。包括车协自己做宣传的时候，也想不出多少吸引人的利益出来。但大家就是喜欢，就是会有人费力不讨好地去做，这在传统做题家角度是难以理解的。
但是，如果按照衡量车协利益的这个方式，世界上的大多数事情都是无意义的。如果按照这种一定要计算功利的方式去生活，就会活成一个做题家的模样。这倒不是说功利是错的，而是中国教育特色的单线程是错的。
如果人生一定要有一个目标，而且除了这个目标的一切元素都可以被舍弃，那么这个人的最优路径基本就被确认了，这是最为功利的想法，但中国大部分做题家的思维路径就是这样的，为了获得高分，什么都做得出来，什么都可以牺牲掉。这种破釜沉舟的砸锅卖铁式内卷成因暂且不论——反正我们也改变不了，但它的优劣是我们可以评鉴的。
回首我的中学时代，我们可以发现，上一个好学校的代价是巨大的，这种代价其实并不是我们要如何努力地学习，努力只是”选择”的代价，你不管选择什么都要付出时间的，只是花在学习上的时间被叫做努力罢了，你也可以努力地打游戏，努力地泡妞或者干别的什么。努力在整个代价和回报的计算中简直无足轻重。作为高考的胜利者（我想我有这个资本这样说），我真正付出的代价其实是更为巨大的，这包括整个情感世界的缺失，对女性的不了解，以及回忆青春时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的尴尬。当然，这样的付出是普遍性的，甚至说我还算是幸运的，因为我至少获得了大约可以算得上丰厚的回报，大部分人在付出这些东西后，留给他们的回报也不算美好。我们不能说因为这样的代价是普遍的，我们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认为这种代价是理所应当的。实际上，大部分”好学生”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所失去的东西有多重要，他们要等当了好几年舔狗或者绿毛龟后恐怕才会看着一片狼藉意识到这一点。
中国做题家的典型特征是对排名极其上瘾，有人热衷于社会地位，有人热衷于年薪高低，有人倾心于稳定性，其实大部分人可能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到底想要还是不想要这玩意，单单靠着别人不如自己就足以让他们高潮了。
我们应该意识到，想要在生活中不冒一点风险是不可能的。我更为推崇的，是买定离手，风险自负。重要的不是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风险（否则的话大可以呆在家里永远不出门，毕竟出门就会有风险），而是在有限的人生里我们能做些什么，我们想做些什么。在决定我们的选择的时候，接受随之而来的风险，这是我们无法避免的。
之前我写过一篇《勇武的精神》，而现在我想谈谈自由的精神。中国教育的问题是，它从制度上阉割了男人的雄性，越是聪明和顺从这个制度的人越是失去更多。一个不愿意接受风险的男人是软弱的，也是没有性吸引力的。做题家们善于把什么事情都变成做题，分析利弊，谨小慎微地选择一个最优解。这样的好处当然很多，比如活的很长，存的钱多。但它的缺点是我万不可接受的，那就是不够自由。
我应该有选择风险的自由，并且为此所造成的后果负全部责任，应该说，这是我人生价值的一部分。如果只是想要辛辛苦苦然后生活稳定，那我的建议是不如去当宠物猫，还免去了辛辛苦苦的过程。